八月，阿斯图里亚斯山区，拉斯卡尔达斯。43岁的穆努埃拉-蒙特罗刚结束裁判季前集训，坐在树荫下跟我聊了聊。这位西甲资历最老、也最受敬重的裁判之一，2016年8月22日在巴莱多斯球场完成首秀，一晃快十年了。

　　聊起自己这十年，他说得实在：“我这个人啊，特别看重成熟。进了西甲，你得赶紧适应环境，这是规矩。这十年下来，每场球都在逼着我成熟，学着自我批评。说实话，我和同事们都一直在长进，越来越会处理各种场面。至于大环境，VAR这东西你得赶紧跟上——它可能是目前最管用的工具，能让足球更公平一点。”

　　裁判是不是被盯得太紧了？他笑了笑：“那些工具——带声音的边旗、手臂振动提示、定位球喷雾——十五二十年前就出来了，观众看着新鲜，我们干活儿也方便。说到底，裁判的关注度，全靠这些让比赛更公平、更简单、更看得懂的东西撑起来的。”

　　他承认自己心理素质够硬，但没找过心理医生。“与其说心理强大，不如说韧性。西甲裁判要是没点韧劲儿，根本撑不住。要我说，裁判最要紧的就是那股能扛住比赛、敢担责任的劲儿。心理辅导？那绝对是基础，得找专家帮你熬过顺境和低谷，弄明白自己到底怎么回事。专业人士能给你工具，让你进步。”

　　每周泡健身房多少小时？“五天，每天两个半小时。我两天专门练力量，两天在人造草坪上练高强度、灵敏度。平时骑骑车、打打网球，或者慢跑一阵。”有些裁判看着比球员还壮？他乐了：“比赛强度太大，攻防转换太快，裁判体能不进化不行啊。我算不上最强壮的，但确实有几个同事练得特带劲。”

　　聊到家人，上帝保佑，他没什么糟心事。“家里七个兄弟三个姐妹，加上爸妈十二口人。人多难免有难处，但谢天谢地，没出过什么大事。”

　　皇马电视台骂过他，他在哈恩和科尔多瓦街头走，觉得怎么样？“老实说，不管在老家哈恩还是现在住的科尔多瓦，老乡们对我都挺尊重的。骗你我是小狗。没人跟我动粗，也没什么冲突。”

　　西班牙裁判常被说傲慢、难沟通，他倒觉得恰好相反：“现在的裁判反而更外交了，更亲切，愿意听，愿意说。这些都是控制比赛的工具。规则得执行，可对话也是工具啊。我自己就喜欢跟球员解释，跟教练沟通。每场球开打前，我总跟球员说：只要是为了信任和尊重，你们随便跟我聊。”

　　今年手球规则怎么跟球迷解释？“很简单：故意碰的，或者手臂不自然撑开让身体变大了，就吹。”

　　内格雷拉案闹得沸沸扬扬。他承认从没接过内格雷拉电话，也没在诺坎普受过特殊待遇。“从来没有。裁判圈里，我们是头一批盼着司法赶紧出结果的。早点定论，让一切归位。内格雷拉案确实把裁判的尊严搞脏了，谁都看得出来，社会上也感觉得到。但我们心里坦荡，正努力用公信力和透明度把信任找回来。这赛季我们甚至可能赛前接受采访，以前哪有过？”

　　同事阿尔贝罗拉给内格雷拉儿子付咨询费，他怎么解释？“这事跟我没关系，我没资格评价。你要是去找哈维尔聊聊——他那人特迷人、特亲切——他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。”

　　2026年世界杯西班牙裁判就埃尔南德斯-埃尔南德斯一个人去了，只执法了巴西对海地。裁判水平下降了？“我同事能代表我们参加世界杯，我特别自豪。而且埃尔南德斯那场吹得相当漂亮，他跟何塞·纳兰霍、迭戈·桑切斯一起，把该干的都干了。他回来时特开心，那经历太棒了。阿根廷裁判法昆多·特略前几天也跟我们在一起，他吹了四分之一决赛。从这些事里，你能学到很多。”

　　可过去24年里，世界杯上西班牙裁判从没这么少过。“我坚信，西甲和西乙那20个裁判同僚，个个都有能力去执法世界杯。”

　　2012年穆里尼奥骂他“最傲慢的第四官员”，现在葡萄牙教练回来了，会不会对裁判有害？“后来我又碰见过穆里尼奥好几次。最近一次在伊斯坦布尔，他特别完美，又尊重又亲切，一点问题都没有。”

　　西班牙足球能接受裁判公开出柜吗？“从来没人问过我。说实话，我不明白这有什么问题。我觉得很正常。如果你就是那样，为什么不能自由地说出来？只要你想说就行。相反，如果那个人决定分享，那完全是件正常事。”

　　贝林厄姆用英语骂他“fuck off”，他一个西班牙语语言学学士怎么应对？“那只是众多时刻之一。国际比赛就得用英语跟球员教练交流。大家可能不知道，赛前会上我们要跟两队替补席负责人简短聊，他们可能问规则，欧足联代表也在场。我学的是西班牙语语言学，但另一门语言也能凑合着用。”